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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生文学 上 等兵哈斯 木有一 阵子老是想 不通 : 连长 , 你是咋搞的?一天四五 元钱的伙食费 , 精粉 、 大肉那么多营 养 , 你却不往外胖光往 里缩 。 你还不 如 我 , 别 看我们 哈萨 克族人 禁食大 肉 , 蔬菜也很少吃 , 可身体特棒 ! 当 兵才一年多 , 我就长了1 0多公斤 。 人说年过3 5 , 肚子往上鼓 。 我刚2 0 岁 , 就鼓得连单杠也 卷不上去了 , 看 体形 , 我是连长你是兵 ! 要说连长和哈斯木 的关系 , 还 有一番 交情哩 。 刚入伍时 , 他不懂汉 语 , 新兵训练 , 班长 下了个 “ 解散 ”口 令 , 他 “咚”地一下 坐在了地上 , 被人 笑了好长时间 。还 有一次 , 他给心爱 的阿依古丽写了一封信 , 话长得像 葡 萄蔓 儿 , 甜 得 像哈蜜 瓜汁儿 。 他 想 , 阿依古丽看了 , 一定像喝了酸奶 一样 , 醉得把脸用纱巾遮 起来 。 谁知 他把收信人和寄信人位置写反了 , 信出去半个月又回来了 。 连长随手 帮他 一改 , 那信就跟长了翅膀似的 飞往他的故乡巩乃斯草原 。 他 敢 肯定阿依古丽把信 卷进了她裙下 的长筒靴子 , 一天看几遍 , 乐得要把 石榴小牙掉下来 。 哈斯木 自然还想起去年在昆仑 山上 施工的事 : 5 月部队上山 , 他们 连是先 锋 , 走了 1 0天 , 天天 过 冰 大 板 , 路 险得连黄羊都发愁 。 过了界山 大坂进了西藏 , 他身体不行了 , 他 想 大概是新疆人到西 藏 水土不服 , 头 疼无法忍受 , 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。连 长把他楼进怀时 , 像小时候 阿朗(妈 妈)在马背上 抱 着他 , 他不好意思 , 就是没有一丝力气 , 挣脱不 了 。 昆仑山上太阳没有草 原上的柔 软 , 毒得很 , 光芒若 一根根带 钩 的 针 , 刺进肉里 , 往 外一拔 , 皮 肤就 像 开了花 。 就是在昆仑山上 , 他看着连 长像雪一样融化 , 先是由白变黑 , 接 着由胖变瘦 。 每当连长光着背 干活 露出一排 排肋 骨 时 , 他 就联 想到冬 天的老母羊或者姥姥家的那块 沙枣 木搓衣板 。 施工后 期 , 生活供应很困难 , 一 个月连根菜毛也没 吃上 , 天天啃辣 4 0 口王长元 面子加摸 。 他发现连长吃饭时老是 往帐篷后面钻 , 以为连长搞特殊 。 一 天中午 , 他好 奇地跑过去一看 , 只见 连长蹲 在地上 , 像吃中药 丸子一样 咽摸头 , 脸上 的表情难看得吓人 , 眉 毛拧成个黑圈圈 。 后来 , 他听人说 , 连长得了 胃溃疡 。 他这才知道 , 人和 羊一样 , 有个肚子叫胃 , 那东西有了 病难受得很 。 连长吃不多东西 , 咋能 不瘦? 一天深夜 , 连队加班浇铸坑 道 口 , 一连干了1 0多个小 时 , 哈斯 木 又累又饿 , 在昏暗的灯光下 , 靠着坑 道壁休息 。 这时 , 一块大模板滑落下 来 , 他 觉得头顶一 阵风 , 但跑已来不 及 了 。 在危急关头 , 一个人冲过来 了 , 用肩去扛 ,就在 那人“ 哎哟 ” 一声 的同时 , 他兔子似地跳了出来 , 紧接 着连长被抬了出来 。 从此 , 哈斯木就 感激连长 , 连长 是他的救命恩 人 。 知 恩不报非 君子 , 哈 萨克人讲究这个 。 他打算回一次 家 , 为连长采一些中药来 。 草原上有一种草 , 形似艾篙 , 高 盈尺 , 夏开黄花 , 味道苦 咸 , 采之炖 羊 肉有味道 , 治胃病有特效 。 7 月的天山腹 地 , 骄阳融 冰雪 , 雪水汇溪流 , 溪流润草原 , 草原成了 绿色王 国 , 花的海洋 。 远 处 , 雪染峰 顶云漫谷 , 塔松森 林墨山腰 ; 近处 , 花香浓郁百灵唱 , 风吹草动见牛羊 。 正是 草原 的黄金季节 , 正是采花入 药的好时机 。 可是 , 哈斯木想回家没有理由 , 他食不甘味 , 觉不安枕 。 他终于打了 个很精明的小算盘 , 并告诉了阿依 古丽 。 于是 , 一封 “母病 危 ” 的加急电 报 就落到 了哈斯木手里 。 哈斯木找到连长 , 痛哭流涕 , 好 不伤心 。 连长信以为 真 , 找营里 批了 半 个月假 , 并 捂着胸 口上街买了些 块糖 、 砖茶等 礼物 , 让 哈斯木带回去 给老人 。 哈 斯木到家 , 阿朗喜出望外 , 兴 奋之情无法诉诸笔端 , 按下不提 。 且说第 二天 清早 , 哈斯木 牵马 备鞍 , 准备外出 、 阿朗一 看 , 乐得 合 不上嘴 。 儿子大了 . 想去看媳妇 , 便 拿来金 银首 饰并绸缎 纱巾交于他 。 哈斯木连连 摇头 , 说不去看阿依古 丽 , 去草原 给连长采药 , 阿朗 疑惑 不解 。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 出 , 阿朗直夸他做得对 , 有出息 , 叫 他快去 , 并嘱采 带露花 治病更灵 。 哈斯木 扬鞭策马 , 飞也 似 地 冲 向草原 。 一阵马嘶 , 他跳下马 , 见阿 依古丽按约定早早来了 。 她已采了 许多花 , 包在纱巾里 , 像一堆金块 。 1 0天后 , 哈斯木 归队 , 连长住 进了 医院 , 他带一大包 药直奔病房 。 可是 , 连长已做了胃大部切除手术 , 再不需要他的药了 。 他后悔来迟了 , 心里很 苦 , 望着连 长肚 子上 月牙似 的刀 口 , 颗颗 清泪砸在地板上 : “连 长 , 你处分我吧 , 我 ” 尸 叠 草 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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